敬畏聪明人

我是个经常被人批评“傻”的女人，不时有人以沉痛的语调，洞明世事的神情，对我说，你真傻！是的，有时回想起往事，也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不那样做，但多年的教育，做人的道德，或者是为人处事的原则，都使我不得不做傻事，说傻话，当傻人。我知道什么样就是聪明，但我做不到， 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，所以我也不羡慕。

前天我心情不好，跟Y通电话，她劝慰我后，说我智商高、情商低。呵呵，我是这样的。多年前HR就这样评判过，这么久了，情商指数始终没有增长。Y说我这么傻，是因为吃的亏太少。我说不是的，我吃的亏并不少，然而我总是吃过亏就忘了，所以才一再重演。这真是“傻”的重要标志之一。

我的傻，还表现在跟别人的关注重点不同。人家认为该在生存中着力解决的重点，我却认为很无所谓，瞎活着呗；而大家认为根本不用考虑的，比如生的意义和死后世界之类的问题，却常常使我穷经皓首，焦头烂额。一方面我是个伪思想家，活得很不现实；另一方面在似乎重视精神层面的同时，又时常只能屈就于现实，极不彻底。我曾总结过，痛苦是什么，痛苦就是你知道左边是什么，也明确右边是什么，你却不得不在中间摇摆不定。因此，我总是痛苦的。

人际上，我好象总是一个锐角。我没有刻意高调过，周围人已觉得我张扬。30以后，曾经不惧挑战和奋斗的豪情渐渐泯灭，我行我素的嚣张已被现实打击得无法不收敛，自认为已低调得很，却明里暗里还被当作靶子。看来我真的聪明不了了。我灰心得一塌糊涂。

很多时候，我不那么做，并不代表我不知道那样做的结果。比如谄媚，我永远不会那么做，但我知道谄媚能换取一些收获。比如交换，一些女人在这么做，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，可我做不到。在我的道德标准里，它们都不用到达底线，就是该执行的准则而已。所谓的聪明和傻，就是别人在对比得和失后，能做出及时、机动的调整，我却不行，宁可坚持，也不调整，这就是我，也就是我的傻。

我的周围，有不少聪明人。当我以我并不低的智商观察出了他们的做法之后的用意，并且看到他们得到相应的好处，我只能感慨。这个社会，为人的机巧，不仅不会被人小看，相反还会被看作“会做事、会为人”。虚伪的人也向往真实，但自己不暴露真实不说，也不愿接受别人的真实。在这个社会，用虚伪包装过的“真实”，反而比真正的“真实”更容易获得认同。

我很敬畏聪明人，因为我上过不少聪明人的当。某聪明人曾许诺过，自己就算再聪明，也不会运用到我身上，然而后来伤人的正是他，受伤的就是我。在我看来，对一些人来说，“聪明”就像是匕首，正如古谚云，身怀利器，必起杀心，也许起初并不是他们的本意，但运用聪明已成其为惯性，心随意动，有时会来不及区分要刺杀的对象，方扬眉，剑已出鞘了。没法子，谁让人聪明，咱傻呢。你这么傻，人不拿你练手拿谁练？

既然学不会精，就只能傻着了。问题是我还不是个彻底的傻子，我是个聪明的傻子，这真让人苦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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