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愁四韵

视频: 乡愁四韵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余光中写乡愁的诗最好，大概十年前，有个澳门歌手演唱了一首根据他的诗作的歌，《小时侯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》，婉转清新的旋律，淳厚质朴的词句，不需歇斯底里的嘶喊，就那么静静而深深地进入人的心门，淡淡的愁难以散去，“故乡”是不可说的两个字，一提起，就是痛。

余光中的诗就是这么奇怪。他用最简单通俗的语言，摒弃所有浓丽的辞藻，却能制造出打动人心灵深处的力量。一直觉得语言的高级境界就在于此，看似谁都能写出来的东西，然而感染力超强，并且，那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写出来的，至少凝聚了数年的功力才锤炼得出这样的扑拙。什么是诗？这才是，简练的三言五语，老少皆能读懂的句子，却寄托了沉甸甸的含义。那是一种需要细细咀嚼的深沉，也是附着在骨子里的忧伤。

想要品余光中的诗作，除了去读，还有一个途径，就是去听罗大佑的歌——《乡愁四韵》。我想，所谓深情，就是最直接的描画，一把吉他，一副沧桑的、几乎没有技巧的、很原始的歌喉，直白地唱出来，因为真实，才那么具有摧毁性和杀伤力。吉他的拨弄，撩拨着人心里最深处那根最脆弱的细丝；男声粗犷的吟唱，犹如《诗经》里直抒胸臆的“国风”，无遮无拦的真切，在音符的峰间波谷里荡漾，随着它，心在颤，意缠绵，一缕缕的乡愁飘出来，将人心缠得紧紧的。思乡情怯，其情使人凝噎。

这首歌值得一提的还在于它的停顿，就是音乐上所说的空拍。恰倒好处的空拍就像画面上刻意的留白，看起来是空，实则让看客或听者用自己的想象将之填得满满的，实在是一种高段位的手法。我还很欣赏曲子中那手指摩擦吉他弦的擦音，它给我以很强烈的现场感，好象歌者就抱着琴在我的身边，一切都不事修饰，其实无不是精心的营造。

这才是民谣，哀而不伤，乐而不淫，最温和的，最真实的。

附：

小时侯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
我在这头 母亲在那头
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
我在这头 新娘在那头
后来呵 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
我在外头 母亲呵在里头
而现在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
我在这头 大陆在那头

余光中--《乡愁四韵》

给我一瓢长江水啊长江水
酒一样的长江水
醉酒的滋味
是乡愁的滋味
给我一瓢长江水啊长江水
给我一张海棠红啊海棠红
血一样的海棠红
沸血的烧痛
是乡愁的烧痛
给我一张海棠红啊海棠红
给我一片雪花白啊雪花白
信一样的雪花白
家信的等待
是乡愁的等待
给我一片雪花白啊雪花白
给我一朵腊梅香啊腊梅香
母亲一样的腊梅香
母亲的芬芳
是乡土的芬芳
给我一朵腊梅香啊腊梅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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